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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长 | 写给每一位正在迷茫中的少年

2026-03-30


编者按

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那种猛烈的一击,更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你藏得最深的那块柔软——然后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在。

金熙长先生的文字有一种罕见的质地。他不急着把你从低谷里拽出来,不给你灌那些“明天会更好”的漂亮话,也不假装理解你所有的苦。他只是蹲下来,跟你一起看那丛枯掉的菊,看八大山人画里那块大石头底下的小草,看一尾鱼去而复返的执拗。

然后他说:你枯了,但根还在。

这不是安慰。这是看见。

看见你卷子做了一夜窗外还没亮的天,看见你第一百零一份简历石沉大海的沉默,看见你和父母吵完架后对着墙壁发呆的那个瞬间,看见你什么都没发生却累到不想动的那个下午。

这些,他都看见了。

文章里有很多故事——老农剪枯菊、八大山人的残山剩水、丰子恺的水仙、徐世海从悬崖边打捞回一个又一个少年。但最打动我的,是那些安静的细节:一个少年写了三个月大字,终于肯抬头看人;一个女孩听到“等等吧”这三个字,停下了走向深渊的脚步。

没有奇迹。没有反转。只有根在泥土里,憋着一口气,等春来。

你只需要记得:根还在。春天会来。

——编者



枯了,根还在
——致每一位暂时迷茫的少年


作者:金熙长

我知道你此刻——

也许刚合上做了一夜的卷子,窗外天还没亮。
也许刷完了第101份简历,第101次没有回音。
也许又和父母吵了一架,他们摔门而出,你对着墙发呆。
也许什么都没发生,就是累,就是不想动,就是想问问这个世界——我到底哪里出了错?

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一句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说的话,一句救回过无数少年的志愿者说的话,一句我写了数十年的字才真正明白的话——

你枯了,但根还在。

不是安慰你。是让你看见。



真正的力量,往往以最安静的方式呈现。

就像八大山人的画。几笔一画,气势就出来了。一块大石头下面有棵小草,但看上去小草顶得住;竹子都是弯的,是被压弯的,但弯而不折,细看还在往上弹。一张纸只画一条小鱼,四周都留空,而这空,或许是水,或许是草,也或许是无尽的孤独,但更让人忘不了的是对这空白的无尽思考。

他身为明朝宗室,经历国破家亡,笔下却有那样的力道。原来最深的伤痛,也能酿成最韧的生命力。

那丛菊花,也是这样。



那年春上,我在书院外辟了一小块地,种下几丛菊花。入夏后枝叶葳蕤,待到秋深,满园金黄。

可有几株,自根部以上三寸处,竟慢慢枯萎了。我蹲下身细看,茎秆外表尚好,只中间一段细细的褐痕,像是被虫蚁蛀空了心。我惋惜了许久。

邻家老农路过,淡淡一瞥:“这不算死,根还在呢。你把枯的剪了,明年春上还能发新芽。”

我依言而行。第二年春风拂过,那丛菊花果然从根底冒出新绿,长势竟比旁的更壮实几分。

后来读丰子恺先生的散文,忆及他抗战时寓居上海,屋角一盆水仙,三遭劫难——洪水、暴晒、冰雪,叶枯根烂,看似生机尽绝。可先生将它养在清水里,日日相守,月余之后,竟复抽新叶,亭亭花开。

先生说,那是水仙在告诉我们:只要根在,就有希望。

读到此处,我想起我那丛劫后重生的菊,想起那盆绝境逢生的水仙,也想起这二十年来,遇见的许多少年。

你不是病了。
你是被剥夺了太多——

没有了田野里的奔跑,没有了闲散的时光,没有了犯错的余地。
每天被推着往前走,却没人问你累不累。
每天被塞满“为你好”,却没人问你想要什么。

于是你枯了。
像一株被虫蚁蛀空了心的菊,外表看着还在,中间那段,慢慢变成细细的褐痕。

但那不是死。
那是根在泥土里,憋着一口气,等春来。



前些日子整理旧稿,翻出二十年前那篇《鲤鱼托梦求放生》的记录。许多人不信,说鱼托梦乃是怪力乱神。我从不争辩,只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那年七月,我梦见金色鲤鱼含泪求救。次日与友人同往银湖,果见一老丈网中有鱼,正是梦中模样。我诚心求赎,将它放生。那鱼去而复返,张口若语,徘徊再三才离去。半年后再游银湖,群鱼来朝,为首的正是那尾金鲤。

鱼且求生若此,何况人乎?

可这些年,我常听到一些令人心痛的消息。某校学子轻身离世,邻家少年闭门不出,手机与报纸上,这样的字眼越来越多。有时夜半醒来,想起那些素未谋面的孩子,总叫人思绪万千……

有位叫徐世海的父亲,他的故事我是在报上读到的。他十七岁的儿子,从高楼一跃而下。这位父亲始终不解,孩子为何会走上绝路。他设法走进儿子生前停留的网络世界,才发现那些隐秘的角落里,藏着成百上千同样痛苦的孩子。他们的交流如同“对暗号”,传递的念头触目惊心:想改写人生,唯有生命重来。

徐世海决定留下来。他化名潜入,一个个地劝解、守候。六年间,他从悬崖边“打捞”回了无数少年。

有个叫洋洋的女孩,高二时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父母却只有斥责。她在群里说:“要是实在走不出来了,解脱也是一种办法。”徐世海加了她好友,只和她聊日常:“今天有没有出去走走?吃了什么好吃的?”有时发一张路边的野花,有时发一只流浪猫的照片。

后来她考上大学,顺利毕业。她对徐世海说:“我庆幸当初没有走那一步。过去所有的酸甜苦辣,如今看来,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心理学管这叫“抗逆力”——不是打不倒,是倒了能站起来。
书法课上的孩子管这叫“一笔一画把脑子里的乱声音压下去”。
八大山人画里那棵石头下的小草告诉我们——不是石头不重,而是它知道自己要往哪里长。那根弯而不折的竹子告诉我们——不是风不够大,而是它有韧性。

徐世海从悬崖边救回来的少年们管这叫——“再努力地感受一下生命和世界的美好。”

而种地的老农只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
“你把枯的剪了,明年春上还能发新芽。”





我在五桂山下的书院里,接待过不少迷茫的孩子。有人焦躁不安,坐不住三分钟;有人眼神空洞,如同隔着一层迷雾。

我不劝他们立刻振作,也不讲空洞的大道理,只让他们拿起毛笔,站着写大字。

有位少年,来时十五岁,已休学一年。他母亲说,孩子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永远拉着,昼夜亮着灯。我让他临《石门颂》,那是开阔舒展的汉碑,线条如秦岭云海般浩荡。他起初握笔的手在颤抖,写了三天,手稳了;写了半个月,肯抬头看人了;写了三个月,能完整临下一段碑文,还主动给后来的人倒茶。

他母亲说,这孩子像换了个人。

我说,不是换了个人,是他原本的模样,终于露出来了。

现代心理学研究证实,人专注运笔时,大脑α波活跃度可提升35%,这种“心流”状态,能有效驱散焦虑。但我更愿说一句朴素的话:写字的时候,你在一笔一画里,和自己好好待在一起。那片刻的安静,就是根在呼吸。

有位叫心心的女孩,读研一时母亲离世,她把自己彻底封闭,体重一百八十斤,屋里堆满杂物。她在网上看到那些隐秘的角落,也曾想随母亲而去。最后时刻,她辗转联系上徐世海。徐世海没有豪言壮语,只说:“等等吧,我过段时间才能离开河南。”就这一句“等等”,让她停下了脚步。

如今,心心考上了博士,体重恢复如常,眼里重燃光彩。她说:“再努力地感受一下生命和世界的美好。”

——活着,真的是头等大事。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就是不想动了。

你试过太多次,摔得太疼。你说“躺平”不是懒,是怕——怕再努力也没有用,怕爬起来又摔下去,怕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还在原地。于是你把窗帘拉上,把世界关在外面,想:就这样吧,至少不会再痛了。

我懂。

可我还是要轻轻说一句:躺久了,会冷的。

你不必一夜之间站起来。你只需要,今天比昨天多做了那么一点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光照进来一寸;拿起笔,写一个字;走出门,晒三分钟太阳。走一步算一步,走不动就歇一会儿,歇好了再走。

鲁迅先生说过一段话,我年轻时读不懂,后来遇见的少年多了,才慢慢明白:

“本身就穷,折腾对了就成了富人,折腾不对,大不了还是穷人。如果不折腾,一辈子都是穷人。”

这话说的不光是钱。说的是你身体里那股不服输的力气。你用它,它就在;你不用它,它就慢慢散了。你枯了,根还在;你躺下了,脚还在。

那丛菊花,剪掉枯茎之后,在泥土里等了整整一个冬天。它不知道春天会不会来,但它没有烂掉。它只是等,等着冒新芽的那一天。

你也可以等。但在等的日子里,给自己留一条缝——让外面的人知道,你还在。



所以少年,我要你记住——

你此刻的迷茫,可以过去。
你此刻的痛苦,可以过去。
你此刻所有的“我不行”“我完了”“我不想活了”,都可以过去。

情绪就像山间的溪水。
来了就让它来,去了就让它去。
你站在岸边看它流过,不纵身其中,也不筑坝阻拦。
它自然会远去。

最怕的是你把每一件伤心事都藏在心里,像往口袋里装石头。
越装越沉,最后再也走不动。

可你不是石头。
你是根。



春假将至,春风已暖。若你此刻感到迷茫,不妨趁这个假期,暂且放下书本和手机,去求学于天地、求学于自然、求学于放飞的自我。

去田野里走走,看那破土的新芽;去山间听听鸟鸣,感受风穿过树叶的声响;或者只是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天地无言,却藏着最深的治愈——就像那丛菊花的根,在泥土里默默蓄力,只待春来。

有位研究青少年心理的学者说得好,迷茫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时代欠你一片可以奔跑的原野。在这样的围困里,迷茫反而是正常的。你要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你只需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你,还愿意听你说话,还坚信你能好起来。

那尾金鲤在银湖里游了二十年,我不知它如今身在何处,但我知道,只要湖水还在,它就还在。

只要根还在,春天就会来。

最后,我想把一首歌送给你。它来自一位和你一样的少年,走过迷茫之后,唱给曾经的自己——

我们的少年

头顶有太阳 脚下是自然
山高海也阔 心静人不怠
宇宙在呼吸 步履自从容
不负我自己 不负这时光

风从耳边过 星光落满肩
跌倒又站起 根还在土里
哭过笑过之后 才懂得温柔
我们是少年 我们是春天

头顶有太阳 脚下是自然
山高海也阔 心静人不怠
宇宙在呼吸 步履自从容
不负我自己 不负这时光

我们是少年
我们是春天



你原是自由的、向上的、坚强的。
只是暂时被压住了,被绑住了,被自己困住了。

你不需要光芒万丈。
你只需要温暖有光——对自己,对这个世界,还存着一点点眷恋。

那一点点眷恋是什么?

是八大山人画里那条小鱼——四周都是空的,但它还在游。
是徐世海发过去的一张路边野花的照片。
是一个陌生人对你说“等等吧,我过段时间才能离开河南”。
是我在书院的院子里,让你拿起毛笔,站着写一个大字。
是你终于肯对自己说一句:也许明天会不一样。

会的。

那丛菊花,第二年春天发了新芽。
那盆水仙,亭亭花开。
那尾金鲤,去而复返,再三顾盼。

湖水一直都在。

你来。
我们都在。

你枯了,但根还在。
春天到了。

金熙长
丙午年清明前夕
写于天台山金熙长书道院
时值桃花盛开,院前秀溪边正在采摘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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